国公府朱漆大门前,青石板路被日头晒得发烫。程记肉铺的幌子被风卷起一角,露出“程”字墨迹,那是程家三代人的生计。程家小女程锦年每日晨起操刀,刀锋落在案板上,声如惊雷,惊得国公府门前的石狮子都像在侧耳听。
一日,国公爷的轿辇停在肉铺前,说是要买半斤精肉。程锦年手起刀落,一刀下去,不多不少,正正好好半斤。国公爷盯着她手背溅上的血珠,忽然问:“你这双手,从前是拿绣花针的?”
一句话,揭开了程家被贬离京的旧事。从此,国公府的厨房日日来取肉,有时是国公爷亲自来,问些奇奇怪怪的话:“肉要怎么做才嫩?”、“若给最尊贵的人做吃食,该用哪块肉?”
程锦年不知,这国公爷每月初一总要独自站在祠堂里,对着一块无字牌位。牌位前的贡品,从来只有一碗清水煮白肉,不加任何佐料。
直到那日,有人闯进肉铺,扔下一块令牌:“国公爷让您去后厨,说今日的肉,要按当年灞桥边的法子做。”程锦年握刀的手一颤,二十年前的灞桥风雪里,那个冻得发抖的少年曾说:“等我封侯拜相,定要天天吃肉,吃到不想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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